上世纪20年代,在莫斯科建立了一所为中国革命培养领导骨干的大学,这就是东方共产主义大学。大批的党内领导骨干,都来这所大学学习,如刘少奇、任弼时、萧劲光、罗亦农、刘伯承、叶剑英、傅书堂、杨尚昆、甘泗淇、周保中、伍修权、唐有章、陆定一、王明等。连蒋介石也亲来莫斯科观摩。
1936年,我和东北抗联的一个大队长,抵达了莫斯科,进入东方大学学习。
在东方大学听广播
布哈林是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,他对马列主义有相当的修养,列宁很器重他,曾经称他为“我们党内的理论家”。他曾写一些有关共产主义知识的通俗读物,后来译成多种文字出版在世界传播。他还曾提出过,要想建设发达的社会主义社会,必须让一部分人,在农村先富起来等等。
列宁谢世过早,党内斗争激烈,斯大林把布哈林当作异己,视为政敌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我在东方大学学习期间,国际上(即共产国际)来人通知,说明天叫我们组织听广播,公审布哈林。听后,组织讨论,会议记录国际上派人来取。组织上叫我负责组织听广播,开会讨论,作记录,做翻译等等。
公审开始后,从一般程序逐渐转到实质性问题上来。对公诉人提出的布氏如何进行反党、反列宁、反社会主义的活动等问题,布哈林一一予以承认,对于他与国外反动势力勾结,提供有关苏联国家机密的情报,甚至准备刺杀列宁等罪状,他也全部予以承认,尤其令人不解的是,他答复问题神态自如,若无其事。
公审宣告结束了,一段时间里大厅里一片沉寂。
讨论会开始了,当时与会的人,无不认为无产阶级法庭的权威,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最后大家提出处理意见,与会同志一致认为,对布哈林应该处以极刑,我也表示赞成。大家对此议举手通过。
布哈林遗孀不辱夫命
关于布哈林的逸事,这里还有一段插曲。早在1930年代初,布氏已有预感,他在劫难逃。一次他突然跪倒在他夫人面前说:“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,否则我就长跪不起。”
夫人满口应允,并请他起来。
他说:“党内的斗争形势日趋严峻,看起来,我已难以幸免,我现在口述一遍我的申诉,你不能笔记,只能背诵下来。等有一天党内出现了真正的民主,你才能向中央申诉,为我申冤。”
他的夫人背下来诉词之后,布氏才放了心。过了不久,布氏去参加苏共的一次会议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戈尔巴乔夫上台以后,布哈林的遗孀认为时机已到,才向中央提出申诉。
布氏平反以后,他的遗孀还写了一本有关布氏生平的书《布哈林》。《布哈林》一书发行后,社会上掀起一股对布氏在公审法庭上的表态的评价热潮。当时流行一种说法是,布氏在法庭上根本不应该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。也有一些饱经世故,比较资深的人士则认为:“布氏当时的处境,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一死,别无他求。什么罪状他都可以承认,但求速死是他唯一的解脱。”也有人认为,在公审的法庭上,根本不是布氏本人,而是替身。【《中国老年报》9月21日】苏飞文